君文 | 波撼岳阳城

Posted by ZiDavid on February 16, 2018

八月湖水平,涵虚混太清。

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。

——孟浩然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

三万里海疆之上,大雾升腾弥漫,点缀滚滚狼烟。每一股狼烟,都由一个水族的精气雾化而成。三千狰狞狼烟,拱卫着一股撕破云霄的雄壮精气,那是水族之王——风波。这群龙卷风张牙舞爪,一个卷动,就带起一片浪墙,争先恐后涌向岳阳城。

啾!啾!啾!浪尖冲天,水珠四溅,几只鹰隼凄厉叫着,慌忙煽动翅膀,逃向远方。

谁也不知道这毗邻深海大泽的古城存在了多少岁月,今人只记得从小耳熟的一个传自远古的寓言,「岳阳开天地,上浮太虚,下沉冥府。水鬼破空而来,妄鸠占鹊巢,阳建城镇之。」每一个人族小儿,都是听着人鬼两族的世仇故事长大的。

城墙高至万丈,方圆达十万丈。与其说这是拔地而起的一道城墙,不如说这是承载人族兴衰的一座石城。此城无墙,岳阳城墙就是岳阳城。石城边缘,数万甲兵严阵以待,形成一字长蛇阵。只见阵仗中央,一个魁梧大汉手持方天画戟,身披青乌铠甲,当头傲立风中。

狠狠盯着大汉,本就狰狞的狼烟旋转得更激烈了几分,风波怒吼道:「岳王,如今千年之约已到,我定要踏破你族,重回岳阳城。」

岳王咧咧嘴,把手中画戟猛地向下一跺,轰然荡出一圈气浪,震得盔甲哐当直响,「龟儿子,这次不灭你一半水鬼,就别想缩回去!」话音毕落,万数甲兵齐齐一跺,杀伐之音卷向水族,震得三千狼烟势头一颤。

轰!轰!轰!一浪又一浪,水墙撞石墙。谁说滴水千年方石穿,这凶猛的水花只怕片刻就能掀翻万丈岳阳城。水族人兴奋地想着,争先恐后扑向石城,毫不在意每次冲锋都会多上一分伤势。

奈何这史前遗物实在瑰丽雄壮,面对澎湃怒潮,嘶吼千军,历经洪荒的斑驳青影只是静静地沉默,不动声色,不露思绪。

千万巨浪肆意翻滚,天空云雾涌动,这混沌朝天际一路压来,似要一口吞没巨城。突然,声声惊呼从城墙上传来,严整军容一阵骚乱。一个约莫岳阳城一半大小的漩涡慢慢成形,中间一条弯曲缝隙不断扭动,缕缕黑雾挣扎着露出水面。一直眉头紧蹙的风波,慢慢松开了拳头,缓缓舒了一口气。

岳王死死盯着那漩涡,使劲翻动记忆里的各种古籍。漩涡,眼眸,海洋,海眼……心里咯噔一声,岳王脸庞瞬间涨红,一股莫名恐惧从细胞深处涌来,带着百淬成钢的身体抖筛一样颤栗着,喉咙深处的凄厉尖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双唇,一声洪钟大吕就由大泽深处走来,丝丝缕缕,不绝于耳。

酣睡亿万年的云梦泽似醒非醒,只需刹那就睁开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