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阅34 | 数字化生存

Posted by ZiDavid on December 21, 2017

计算不再只和计算机有关,它决定我们的生存。 ——尼葛洛庞帝

从 Being Digital 到 Been Digital,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。有哪些变化已经发生,哪些尚未发生?哪些路径未变,哪些已经易辙?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。只需要看看身边、自己,就能发现这答案。

预测不是重点,改变才是关键。「预测未来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创造出来。」这句浓浓实践味的格言,反映了尼葛洛庞帝作为一名技术学者的志向,推动社会进步,这也是他推动建立MIT媒体实验室的动机。

那,传播学研究的动机在哪里?拿学位?找工作?都说信息时代传播是人类社会的核心环节,传播学理应迎来大发展。但哪个时代传播不是人类社会的核心环节?古已有之。问题或许出在研究问题上。我应该研究什么问题?

洞察人性

二十年后重读数字化生存,不得不佩服尼葛洛庞帝对技术惊人的洞察力,或者说是一种想象力。一九九五年,他就构想了虚拟现实,并且真的用几台摄像机成功还原了城市一角,制作了一个简陋版的「媒介现实 / 虚拟现实」。

多媒体会变得更像一本书,你可以蜷缩在床上摆弄它,通过它和别人对话,或是听一段故事。有朝一日,多媒体会让你感觉像纸一样轻巧,像皮革一样味道丰富。

上面这段话的耐人寻味之处,并不仅仅在于对移动终端的超前描述,更在于为什么用「多媒体(multimedia)」来称呼它?他稍后做了解释:「多媒体领域的真正前进方向,是能随心所欲地从一种媒介转换到另一种媒介。」而媒介是人类借以认知世界、开展交往的中介,能自如转换的「多媒介」无疑应当是古往今来对人类影响最为深远的超媒介(hypermedia)。

除了精准的预言外,他有时也高估了技术进步的速度。在1995年,他预测未来十年重点在于设计易于理解人类需求的人机界面(机器),「当你说Kissinger(基辛格)和Kissing her(吻她)时,计算机应该能分辨个中差异。但这不是因为它能找出声音信号上的微小差别,而是因为它懂得你的意思。这才是好的界面设计。」可惜,二十年后,我们仍停留在找出物理声线上的细微差别,而在机器识别人类需求的小路上蹒跚前行。

仔细考察,会发现尼葛洛庞帝预测无敌的原因,在于他遵循了一个根本逻辑——人(本主义)的逻辑。无论是机器小型化、语音识别、人工智能,还是触控笔、数位板、触控笔,这些都与充分挖掘人体的潜能息息相关。人是小宇宙,与大宇宙有种整体上和本质上的神秘关联,以此为基础逻辑开展推论,或许能发现更多趋势,传播学亦是如此。

但也如同行所批评的那样,他难免有「技术决定论」色彩,对技术的力量过于自信了。比如,对于传统媒体的行业垄断,他预言「技术和人类天性的聚合力量,将比任何国会法案都更能促进多元化的发展」。然而多年过后,我们看到美国媒体业的垄断程度不断提高,如今6家媒体集团甚至控制了90%的美国媒体市场。

人与狗

从20世纪六十年代到如今,计算机由黑白界面过度到彩色、舒适甚至柔性界面,而艰涩的操作方式(只有许多拨动开关和一闪一闪的灯泡)进化到感官控制(触摸、声控等)。这是计算机飞进百姓家的历史趋势,也是计算机和人类生活结合愈发紧密的历史趋势。从各个方面都可以看到这 种「计算时代」的到来,或者更通俗地说「智能时代」,譬如人工智能。

在这个趋势中,有一件事应当被历史铭记,Pyhton被纳入中高等教育大纲。作为一种接近自然语言的程序语言,Python是人类和机器沟通的有力武器。背后的隐喻是什么?是学了Python更容易找(高薪)工作?还是掌握一门必备的实用技能?这些当然都是原因之一,但从语言的本质角度出发,或许可以再深挖一层。语言是人类沟通的媒介,机器语言是人类和及其沟通的媒介。当机器语言越来越接近自然语言时,机器之于人类的意义就越重要。换言之,机器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就越高。人类推广Python,乃至未来自然语言可以直接和机器沟通,就是这一社会 / 历史逻辑的自然结果。

这种人类学习机器语言的过程,是否可以作比为,以前人类用人类的语言训练狗,而现在人类主动学习狗的语言,为了更好发挥它的潜能?这个类比的原罪在于,人类的唯一主体性被破坏,这也是人工智能引起争议和恐惧的原因。当有一天,人的生活所需来源于狗,那么人类如何克服物种骄傲的巨大失落?